乙的生活札記

新秋一夜蚊如市，喚起勞人使自思。試問何鄉堪著我，欲求大道況多歧。
人生過處唯存悔，知識增時只益疑。欲語此懷誰與共，鼾聲四起鬥離離。

王國維‧《六月二十七日宿硤石》

最近有幸在網上聽聞了蔡康永的論壇談話。
從他的隨興言談當中，我覺得我好像學到了一些。
像是他所謂的隨遇而「安」，不只是被動地面對，
而是隨遇之後，積極主動地解決面前的問題。
這一部分道是讓我覺得頗有親切感，覺得我現在也好像是這樣過日子的。

影片來源：https://youtu.be/Grwx3XhPW4A

尾聲的時候，有位朋友向蔡康永這樣問到了，是不是每一次的選擇都造就了一個機會。

蔡康永這麼回答了，什麼機會與選擇之類的，都是空話，放掉它。
後續的說明中，蔡康永談到了王國維的一段詞：「人生過處唯存悔，知識增時只益疑。」
蔡康永說，就像遇到人生岔路的時候，不管當下選了左邊還是右邊，
一段時間之後，還是會後悔當時沒有選另一條路。
而當知識逐漸累積增加之後，對於很多事情的判斷上，越來越有困惑而不敢下定論。
所以機會與選擇，不管怎麼選，會遇到就去好好把握吧，但是也是有可能遇不到機會，那再怎麼有手段會把握，都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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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我想到我從小到大，對於後悔這樣感覺的面對。

當人生開始了學校生活，開始對生活有了比較深刻的記憶，
越來越多的後悔都會伴隨著人生的諸多不圓滿而出現。

我記得當中在國中的時候，當時面對著有些超乎自己能夠負荷的壓力，
或許是為了武裝自己，所以我是這樣告訴我自己的：「不要對自己的選擇後悔」。
這是一種近乎逞強的心情，但是那也是我為了對抗外界與維持自己內心世界的一個選擇。

到了大學時期後段，還有研究所的時間，我倒是慢慢放寬心了。
與其說不要後悔，而應該是說要專心地活在當下，
因為過去就過去了，後悔看似並不能帶來什麼好處。

而當這時聽到蔡康永分享王國維的「人生過處唯存悔」時，頓時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或許在聽到這句話之前，理性判斷上，就可以知道這樣的概念，
但是大概也是等到聽到這句話之後，才真正透徹了解後悔之所以無異的原因。

所以，我就專心的針對當下而決定，想辦法解決面前的困境就好了。
人生有高低起伏，所以好像也不太可能一直選到對的路；
選到了「不那麼對」的，那就想辦法解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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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課堂中談到的三階段，
「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還是山」。
雖然字面上是懂了意思，
但是我也真的只有當年歲增加，見識更廣闊了，才深刻體會這句話的意思。

即便是工程師的工作，已經算是非常的理性邏輯領域，
但是每每回顧我的工作內容，卻是時常有不敢妄下定論的感受。
最明顯的，是當問題發生時，其他非工程部門的人，有時會非常「勇敢」地質疑我是否是某些原因造成的問題，
比對之下，才會發現因為知道的更多，所以我對於越來越多的事情，會更執著於細節，而越來越不敢隨意地下定論，不想隨便地誤判。

所以這有點像是卡在了「看山不是山」的階段吧。
既不是像非工程部門某些時候的過度緊張與捕風捉影，但又不如資深前輩們的談笑間灰飛煙滅，
在這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環節，是有那麼些苦澀的。

當知識增加，卻沒有因此而更知道如何下決定，這聽起來實在有些令人挫折阿。
但是明知如此，卻仍須要努力下去，希望有天能夠突破那個不知道在哪的盲點，實在是很折磨人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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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從蔡康永口中聽到王國維的詩詞時，是有一種「阿，沒錯，就是這個樣子」的拍案感受。
不過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找誰說說我的感受。
「欲語此懷誰與共，鼾聲四起鬥離離。」王國維當時大概也有這樣的感嘆吧。

不過或許我在這個時代，比王國維更有利的，
就是有網路這個媒介，可以把我所體會的，即時分享給朋友們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