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的生活札記

原本想說又是一個跟前幾年相近的週期，
但沒想到一過了生日，整個生活起了大變化。
爸爸的過世來的意外，即便到現在還是覺得有一些不真實。

不是久病纏身，也不是意外傷亡，他就是在他喜歡的活動中靜靜地過世這樣。
這整件事情命運也都安排好似的，就很單向道，也沒甚麼項目好跟命運討價還價這樣。
或許就跟法事師父說的，可能他修的福分也夠，
過程中沒有太多痛苦，這好像也是不少人對於離世的期待。

接到訊息當下是錯愕，而後事處理過程中則是有種無奈，
「你倒是輕鬆了，留下了事情給我們這些人收拾」那種複雜情緒。
跟別人不太相似，我是沒有覺得遺憾甚麼；
可能我沒有很親父母，生活也很分開獨立了，
和他們一起待辦的事情，也幾乎都剩餘在日常瑣碎事情當中，
我講不出個甚麼後悔，覺得好像錯過了甚麼機會沒能來得及做這樣。

但不難過嗎？我也見到自己在幾個儀式過程中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招魂是這樣、封棺也是、送火化更是內心翻騰不已。
在做七誦經、摺蓮花、照顧靈堂這些流程上，
我算是冷靜，想想也是覺得，那也就這樣了，這是遲早要面對的事情。

爸爸離開後，生活的確是有了些變化，感覺有些悶悶的。
細想，那大概不是難過與否的問題，
大概是「生活餘裕」改變的問題了吧。

處理後事的過程中蠻多事情就要接手代表處理了，
然後還有媽媽和奶奶的一些照顧活動就要接手做，
我知道我已經算很好運，這都不是經濟壓力類別的問題，就是要花時間處理；
但畢竟就是有些事情要做，在日常生活已經蠻多取捨而沒有過往自由自在的時間下，
這可能就像他人所說的「負擔」，將已經所剩不多的生活餘裕給消磨掉。

雖然說日子過得下去，但這段時間下來那種心情的鬱悶，大概就是感覺被填很滿。
可以取捨，但家人的事情，除非要當個浪子，
不然實在沒甚麼「放棄」的選項，只是決定要做到甚麼程度上這樣。
餘裕的面向很多，除了顯而易見的經濟與時間，
心理、生理、以及注意力這幾個面向，也是被消磨了不少。
當這些餘裕都被消耗掉時，那種生活的從容感就消失了。

最近太太都會對我熬夜這件事情有些變本加厲感到不理解。
我想一想大概是相關的後遺症吧：求一個可以自己靜下心來獨處的時間。
小孩睡覺後的自由時間，現在感覺重要性高很多。
即便有時候已經嚴重到會讓我隔天上班遲到了，我好像還是有些無法放手。

所以回頭想一想，爸爸還在時，我那樣的生活，是不是還太奢侈了呢？
就是把一些事情推給爸爸去處理，就當沒那件事情這樣，就不用留時間了。

但人生就是一直在改變，我也不該去追求爸爸過世前的那個樣子，
甚麼事情都會有新的折衷平衡點出現，而我大概是還沒進入穩態的狀況。
感謝太太這段時間的包容與幫忙，我只希望我在這一段的時間不會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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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想想，我可能真的人生已經過半了。
看看爺爺和爸爸的壽命，我是希望不要更短，但說要最長我還真不敢說。
也就再四十年左右的時間，我還有甚麼想做的？

這時候回顧十年前的我，那種「就邊工作邊旅遊」的人生，真是奢侈。
那是我現在短時間不任性的話也不會有的樣子，
雖然我的旅遊清單還有蠻多地點想去，但至少我也去過一些了，
已經是比很多人退休才開始好不少了。
不過這大概也要等我女兒大了，跟太太才可能繼續下去一些項目吧。

有沒有其他人生待辦清單？
好像就是家人的事情處理好之餘，就看工作能有甚麼機緣發展去更高階的職位吧。
其他項目也都還蠻次要的，但若真還有時間，退休後我是不怕我沒事情做就是了。

或許在進入四十歲之前，人生課題是要停下來想一想這些事情吧。